夏若星辰 [五]

中考的那三天，蔺川下雨了。

雨下得很大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洗刷一遍。苏格坐在考场里，听着雨点敲打窗玻璃的声音，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
试卷上的题目，有些似曾相识，有些陌生棘手。苏格像是一个熟练的工匠，一笔一划地雕刻着自己的未来。

遇到不会做的题目时，她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。

雨幕中，梧桐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。她仿佛看见了颜歌站在雨里，撑着一把透明的伞，微笑着对她说：“别急，多看看云。虽然现在没有云，但有雨，雨也是云的另一种形态。”

苏格深吸一口气，重新低下头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那是她与命运博弈的声音。

最后一门英语考完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。

全场寂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
苏格放下笔，看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的填涂。

结束了。

那个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，就这样跨过去了。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无感。

走出考场，雨已经停了。

空气湿润而清新，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校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，他们焦急地张望着，寻找着自家孩子的身影。

苏格穿过人群，没有寻找任何人，只是独自走在潮湿的街道上。

她不需要接送，她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，来消化这巨大的空虚和突如其来的自由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苏格拿出来一看，是古跃发来的短信。

古跃：大班长，考完了吧？活着出来了吗？没阵亡吧？

苏格忍不住笑了。这个家伙，还是这么欠揍。

她回复道：托您的福，还留着一口气。准备好请客了吗？我要吃垮你。

古跃：切，哥现在是富一代，怕你？随时恭候。

苏格收起手机，脚步变得轻快起来。

路过那家“TEA WALK”时，苏格停下了脚步。

她走进去，点了一杯红豆布丁奶烧。

“这次不加冰吗？”店员姐姐还记得她。

“不加了。”苏格摇摇头，“今天想喝点暖的。”

她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匆匆路过的行人。

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。稍显疲惫，但眼神明亮。

苏格从包里拿出那个淡紫色的笔记本——那是天若送给她的。

翻开新的一页，她写道：

那场名为中考的大雨终于停了。我们没有被淋湿，只是被打湿了翅膀。等风一来，晒干了羽毛，我们就能飞得更高。

颜歌，天若，央夏，古跃，还有莹莹。

夏天才刚刚开始。我们的故事，未完待续。

苏格合上本子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

红豆的甜糯和奶茶的香醇在舌尖化开。

真好。

这就是活着的感觉。

这就是青春的味道。

（未完待续）